童年的年,爱上硝烟的味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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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最憧憬的是过年。

刚放寒假的时候,会有一段时间住在外公家里。

外公家是一幢带有院子的房子,院子由围墙及门楼围住,颇为气派,院子里的地面由鹅卵石铺就,有几个很大的同心圆,在某个同心圆的边上,通常会放有二个石锁,这是外公年轻时练武所用,以我小小的力气,是搬不动的。

这房子有些年头了,是外公的父亲和叔叔建造的,墙体用的是白色的窑制砖,虽历百年而不毁,外墙体色泽略灰,发出坚毅的光芒。很高的大门,在门下仰头,楹联的横批由墨色制就,上书“结庐人境”,透出主人的人生追求。很高的石制门槛,迈进大门,左手有一张数米长的长凳,长且宽,我研究过,凳面是一整块木板,所以时常感叹那是好大的一棵树啊。这长凳是外公接待前来就诊的外伤患者,做筋骨推拿,上夹板等所用。平时没患者的时候,外公也会在凳的一侧切切生烟。

住外公家里有个附带的小小的乐趣,现在回忆起来,竟几乎成了当年最快乐的事情。老房子围墙角下的一些砖会长出白色的硝,我就拿外公包生烟的纸,捡一块瓦片,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刮下来包好,然后从燃尽的柴火堆里找些木炭,细细地刮或碾成粉末,也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制火药的技术,按硝三炭一的比例与硝均匀混合,通常每年能得到一小青霉素瓶的火药。多数时候是把火药在石门槛上倒成一条小细线,用火柴点着,看着一条细细,忽黄忽红的火光急速前进,燃烧过处,腾起一缕缕薄烟,间或吸入鼻中,存在记忆里。这是一种爆发式的,不经意的,却又是长久的记忆。

等差不多可以拿成绩单了,父亲会过来接我回家,彼时已是年关将近。乡下过年还是蛮隆重的,年前总是要挑天气晴好的日子,洗洗家具,浆浆被子,还要做点番薯片,炸点番薯丸子,我当然也小小地帮下忙。一般拿到成绩通知单后我是高兴的,我历来成绩不错,这时候能把一个学期的学习转换成一张让父母喜上眉梢的成绩单,于我的寒假生活是大大有利的。

过年的爆竹存放在一个底部放了石灰块的坛子里。大年三十吃年夜饭之前,在家门前的空地上,摆上酒菜,地上插上二根红烛,三柱香,祭拜天地,祈求来年福祉,然后就开始打爆竹。父亲先点燃一颗粗短的大爆竹丢向远处的天空,我们看着那颗穿着红花点衣裳的大爆竹在空中爆裂开来,同时传来一声巨响。之后父亲走到一长串鞭炮前面,用早已拿在手的一柱香点燃它们,我们退到屋檐下,在急促的呼声中,看到鞭炮在浓烟里闪着点点火光,偶尔会从烟雾中蹦出爆开的爆竹。

阵阵硝烟的味道传来,告诉我,过年了!

 

写于2011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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